永久性化学品对国际贸易有何影响

“永久性化学品”是一系列化合物，由于其耐高温、防油防水的特性，几十年来被广泛用于工业品和消费品中。永久性化学品的正式名称是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，简称PFAS，属于人工合成的化学品，不容易降解，在土壤、水、空气中蓄积，并最终进入我们食物中。

永久性化学品可能带来严重的环境和健康风险，但它们也迅速成为国际贸易中的一项挑战，导致进口禁令和海关延误。各国如果不能适应越来越多的新法规新标准，就有可能被排除在全球价值链之外。这一挑战的核心是检验检测能力：PFAS合规性的可信度取决于一个国家的检测能力。

永久性化学品对社会的影响可能是广泛的，不仅影响人民健康和福祉，还影响更广泛的经济。公司企业在扩张时可能面临挑战，从而阻碍了为民众创造就业岗位和更好的机会。解决PFAS问题是一项复杂的工作，因为它们广泛存在于日常产品中，从服装、炊具和化妆品到清洁用品、电子产品和食品。

在高度依赖PFAS的行业中，出口也会产生“二次污染”的效果：PFAS包含在出口产品中，同时也通过生产场所或污水处理厂排放到国内的土壤和水体中，因此出口国和进口国在采取行动上具有相同的动力。

永久性化学品对人体健康的影响可能是严重的。长期接触PFAS可能引发激素紊乱、免疫系统、肝脏和心脏损害以及某些癌症。因此，各大经济体都在迅速收紧对永久性化学品的管控。

一些国家正在对某些产品发布禁令，并限制使用可能被PFAS污染的饮用水。例如，欧盟（EU）限制食品及食品包装材料中的PFAS残留，并很快将在《化学品注册、评估、授权和限制法规》（REACH）下推出全球范围最广的PFAS禁令之一。其他大型经济体如澳大利亚、巴西、日本、韩国和中国也在纷纷效仿。

欧盟最近的一项研究发现，根据目前的PFAS污染状况，到2050年可能会给欧盟带来约4400亿欧元的经济损失。这些损失远远超过生产和使用PFAS所产生的增加值，而且都由国内承担。然而，在许多国家，这些挑战仍未得到重视，拖慢了开发“无PFAS”替代品和提高检测及执法能力的投资速度。

对于出口国来说，快速演变的各种法规不只是一个技术性问题，而是市场准入的要求。为了在国际贸易中保持竞争力，高收入国家的工业行业正在采取行动识别、缓解和预防其供应链中的PFAS相关风险。

随着消费者意识的提高，带有第三方认证的“无PFAS”标签的产品将在市场上获得竞争优势，从而进一步增加了复杂性。这些新标准新法规正在重塑全球供应链，设定新的市场准入条件。《2025年世界发展报告：以标准促发展》指出，如果不采取行动，发展中国家将无法参与全球价值链，面临失去出口机会的风险。

各国着手制定自己的严格的PFAS法规会大有裨益，尽可能利用现有国际标准来解决工业污染和保护人民健康，同时也要避免进口被PFAS污染的废弃物。然而，一个主要的限制因素是获得可靠的检测和认证服务，以证明符合新的PFAS标准。

受到管控的PFAS化学品有成千上万种，即使是先进的实验室也只能使用还在开发中、各司法管辖区尚未完全统一的方法检测其中有限的一部分。由于检测PFAS需要极高的灵敏度，进一步放大了这一挑战。许多监管阈值标准设定在十亿分之一的水平，相当于在20个奥林匹克标准游泳池中找到一滴水。

检测PFAS需要专门的设备、熟练的技术人员和经过严格资质认定的实验室，而这些即使在发达经济体中也很稀缺，在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基本上不存在。

大多数出口PFAS高含量产品的发展中经济体的检测能力有限。出口要求产生了对检测、文件管理和可追溯性的需求——通常依托于从事国内食品安全、水质监测和环境保护的同一批实验室和监管机构。过度使用这些系统可能会扰乱贸易、环境监测和公共健康。

PFAS 被广泛应用于经济的几乎所有领域，从制药和医疗器械到航空、电子产品和汽车制造。许多国家高度依赖 PFAS 敏感出口产品，这些产品在出口总额和 GDP 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。如上图所示，几个PFAS 敏感出口产品暴露度高的经济体，例如越南、马来西亚、中国台湾和泰国，其运作环境中有资质的化学品检测能力相对有限，而发达经济体倾向于向实验室检测能力较高的地区聚集。

永久性化学品经常出现在企业最意想不到的地方，包含在涂层、电子产品或包装材料而不是最终产品中。企业最好密切关注监管动态，评估整个供应链中的PFAS相关风险，并投资建立追踪与报告系统以记录合规情况。

贸易在解决围绕PFAS的市场准入和公共健康问题中可以起到“因祸得福”的作用。投资建立检测能力可以帮助维护市场准入，并带来公共健康收益。然而，这不能仅通过目标范围狭窄的、针对出口产品的措施来解决，它需要的是一个协调一致和战略性的全政府方式。

加强贸易、健康、环境和产业政策等不同领域的政策方针统筹协调，可以在应对 PFAS 挑战中发挥关键作用，最终促进贸易和出口机会，改善人民生活。